嚴小妖寫給父親8首~

《父愛又如什么》
一對父女的心靈磁鐵
翻山越嶺喝干小河
他摘一朵野花
她扯一扯裙角
會在過年這幾天相遇
他們坐在烤火器的兩端
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
誰也不覺尷尬
誰也沒有停下
客人進來幾個
女兒忙著推銷年貨
父親忙著算錢
每一張由父女倆兒經手的錢都
傳遞情深
還會放電

《那一輩人的愛》
在爸爸眼里
這個同母異父的大姑媽
比那個同父異母的要親近
總要我們去多走動
在大姑媽家院子的
柳樹下
記憶里這是第三次
在這棵柳樹下
聊起那些年的家族爭斗
聊起爺爺有一次舉起來
要挖奶奶眼睛的小火鉤
她眼角的皺紋總會擠在一起
外衣口袋里也總能掏出暗黃色
擦眼淚的手絹
特別是講起小時候
別的兄弟姐妹
喂爸爸豬食吃那一段
眼淚最軟

《現實跳出來》
童年的經歷
會被時間提煉
總結和復制
你會嫁給一個壞爸爸
你渴望一個好爸爸娶你
戀愛這根橡皮筋一旦扯斷
婚姻的大門就
一扇扇打開
好爸爸壞爸爸都會
統統隱退

《父親》
一群老男人坐在一起
聊20年前抽的古陶煙
一種安全的滿足不被壓制的滋長
聊人性???做結扎手術是如此無情
毀滅過未知的幾段良緣
也聊女人???無非是誰家的豬養得更肥
誰家姑娘從來不在河里洗澡
千萬個男人是千萬個
女兒的父親
千萬個女兒愛不能愛
父親一個
不看姑娘洗澡那年
抽著古陶煙
你著急忙慌在做結扎手術前
幫助母親
生下了我

《說說而已》
父親，你比誰都知道
除了養一些變色的花
收集被時代遺忘的郵票
吃一切盡可能消化的東西
夢一切不合邏輯的事
或者，我更適合做生意
你告訴我你在生意場上
被稱作奸商?他們說你無比狡詐
他們也說你脾氣古怪鐵石心腸
你為了利益或許騙過一些可憐人
也有那么一些可恨的人傷了你的心
你見過假錢?假面孔和不真實的種種
可是父親，你比誰都知道
我的血液里流著一顆同樣不安的心
我更狡詐更無恥更卑鄙更會賺錢
我有賺錢的頭腦我有賺錢的信心
我讓錢臣服于我親吻我的腳跟
我賺錢的欲望無限膨脹
我在腦海里編織了上萬種我發財了錢的去向
明顯我已經感覺到?不，不是感覺
我就是已經發財了
可是父親，你又比誰都知道
我只是說說而已

《后花園》
爸爸的后花園
是一塊不肥不瘦的地
夜深人靜時
他在花園種下
香煙
啤酒
和一封懺悔的信

《父親》
你敲開本村所有嚴家人的門
請他們捐款
修一間嚴氏祠堂
你春天說的話
直到雪都落了一地
沒有回應
2014年2月?有凍雨有雪
寒冷讓你面硬心寒
你看到他們的孩子在
堆雪人
也仿佛看到他們死后
有柴火化?骨灰滿天飛

《我在長大，你在變老》
和父親的這場
小戀情
已經進入尾聲
二十五年來
他憋著
沒有出軌
我忍著不愿
紅杏出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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